——所有事到了最終都是只有一個的,不論是不幸還是歡愉都是片刻的,最終我們還是得向所有愛和恨告別,一個人似水流年。紀,這是個注定告別的年代。
每次當她佇在露台凝神俯望深邃無際的大海時,他總有種錯覺,她要跟大海融為一體,然後就此消失。風迎面拂來,灌滿她的袖子,教她看起來像隻展翅欲翔的豔蝶。他總有種衝動把它們一把折斷,在她的胸口中央釘上一口鐵釘,長長的,還帶點鏽味,一直釘進牆的中央,然後她的臉容會因痛苦而扭曲,眉睫因痛楚而微微皺著,胸腹因痛喘而起伏,而他將能因不再懼怕她會忽倏飛走而安眠於夢中。
後來他才知道,她離開的方式不是展翅翱翔,而是變成一個個澄澈而閃爍如鑽石般的泡沫,一直一直飄散而失,連衣服也懶得帶走。
於是他一把從後把她困住,下巴擱在她的肩上,臉頰摩挲著她的,距離近得她只消一回首就會觸到他的唇。在這段時間,他深信愛情和他的手臂能夠成為鎖著她的最佳工具。在想甚麼?嗯?他問。
在看海。她回以微笑,但視線筆直朝海,帶點虛無飄渺的,瞳孔中無法找到焦距,卻偏不回頭。
她常常說,她要為靈魂找一個歸宿,但路這麼遠,她注定只能前行,並葬身於冰冷的海水中,或一直下沉直至色彩斑斕的珊瑚把她抱擁,或消失成一顆顆脆弱的泡沫在空中破碎。他笑道,Pearl,你總是這麼陰鬱而淡然,這樣很難融入這個世界的。
我從沒想過融入,你有沒有讀過安徒生的《海的女兒》,我常常覺得我就是那個小女兒,走進人類世界只是一個錯誤,但並非為了愛情。她是活不長的,像泡沫一樣。而他總是牢牢抱緊她,緊得她都要生疼,他知道,但她不聲張,只是一直掛著一抹飄忽的笑意。他狠狠吻住她,把她丟在床上,像野獸一樣撕裂她的衣服,甚至沒有任何前戲就這樣進入她,他想看到她扭曲的臉容,想除掉她那副淡漠,卻吻不掉,抹不走,除不去。他急切想確定她不會悄然像沙粒一樣流走,或像她說的人魚一般滑走,只有肉體上的纏綿能夠使他安心,於是他們總是在夜裡瘋狂做愛。他從來不曾如此近乎暴烈地渴望著一個女人。
午夜時分,他在睡眼矇矓間,感覺到她悄悄爬下床,走向露台。他有點心慌,卻聽到她的歎息。她一面看著海,一面喃喃說,紀,我們只熟悉彼此的身體,但從走不進對方的心靈。我們是寂寞而蒼涼的。
是的,他們是寂寞而蒼涼的,他想,人類都是一樣。因為有太多無法掌握的事,太多身不由己和無法抉擇,致使他們只能嗟歎但無可挽回。比如愛情、比如死亡、比如運氣,他們都像一朵凋謝並被吸乾的夏花,不被允許綻放,只能永久夾收在某一頁發黃的書頁。只可以悼念和緬懷,但不能重來。
他是在經過水族店時遇上她的。那時他剛下班,走在路上,想起房子裡空無一人,想起咖啡都已經喝光了,便轉身往他平常光顧的那家店走去。就在那店的對家,他看到一個女孩子,穿著長長的碎花裙子,但有點殘舊,聲音聽起來帶點翹舌的北京腔,地道的那種。老闆,孔雀多少塊?她問。兩塊錢,老闆的聲音從店裡傳出。她說,好的,給我一尾。老闆給她撈起,倒進袋子打好結,她在身上來回摸索,但無法找到錢包。她這才有點慌張和尷尬,錢包給偷了……這。兩塊錢。他在她有點錯愕的目光下把紙鈔遞了給老闆。她眸光如水,流采瀲灩,笑了笑,謝謝。他想,這女孩的眼睛真好看。
後來他們談起那天,他問她,怎麼會要養魚的?紀,魚的記憶只有七秒,牠們只消在缸裡來回游一趟,便會再次把一切忘記了,你相信嗎?她枕在他的大腿上,問他。所以呢?他再問,低首把玩著她的長髮。隔著魚缸,看著裡面的魚反反覆覆地游來游去,牠們這樣輕輕擺動魚鰭,一直看著的話,不覺得自己的記憶也可以因此而消失嗎?她平靜地看著他。
紀,養魚的人都是孤獨的。他們可以選擇其他動物作伴,卻偏生挑了魚,無法觸碰,無法溝通,無法互動,他們只能夠隔著一層厚厚的膜來觀看牠們,但終究無法得到。像人。他接了下去。也像你。他又在心中接了下去。
和他一起的時候,她總是多話的。她總是常常倚在他身旁,喃喃說很多妙想天開的話。他想其實她都不是對他說的,那些只是囈語。她的世界一直只有她,如同她曾告訴他,她喜歡留在這裡,因為這裡有一個可以遙望大海的露台。紀,她的聲音總是溫溫的,讓人聽了心像被貓輕輕搔了一下般,心猿意馬。你知道嗎,有時候,你看著我的眼神就像一個迷了路,找不到路回家的孩子。她伸手去摸他的眼瞼,然後親吻它們。
我從沒真正回過家,路太遠,我找不到盡頭。他說。他是在單親家庭下長大的,自小跟著父親,不曾擁有過母愛,以致後來他總是在女性的身上尋找那種只屬於母親的氣味。他曾有的女人都無法帶給他那股味道,除了她。那你知道嗎,你的身上有跟我母親相似的氣息。他一下子把她摟進懷,從她的鎖骨開始吻下去,像小狗一樣苛求著她身上的每一寸。永遠不屬於任何人,虛無飄渺的氣息。他在進入她時邊低喘著,邊在心中默唸。
我叫Pearl,其實我不喜歡這個名字,好像顯得特別高貴似的,但庸俗。她向他介紹自己時這樣說。你可以改名。他笑。但別人不會因你改了名而多看你一眼——所有陌生人與彼此擦肩而過時都是不知道對方名字的,像你。這是我曾看過的一本書說的,她說。而他一直盯著她水靈的眼珠,在暮靄時分下好像要閃出光來,像貓的瞳孔,也像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洞,他感覺自己要被吸進去了,這女孩多麼危險。
我總是常常走上沒有盡頭的路。他後來說。
他們很快往在一起,她原來是孤兒,才只有十八歲,他知悉時是吃驚的,因為他不曾想過她是這麼年輕——她的話和她的氣息都不像。她來的時候,他看到她的行李只有這麼小小一袋時,有點害怕——這代表她需要的不多,所以來臨和離去可以一樣輕易。
他一直記得他們做愛的第一個晚上,他摸索著她如白瓷般白晢的肌膚,並在初次進入她時,她冷冽的面具終是碎了下來,臉色因為過份疼痛而蒼白如雪,倒抽了一口氣,像一尊破碎的娃娃。他抱住她,低聲說,別怕、別怕。然後撫上她汗濕的前額,並在月光的映照下看到她的眼眶湧出一顆淚珠,無聲落到深藍色的被褥中——那是她特地挑的。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她叫Pearl,她晶瑩的眼淚是最溫潤的珍珠,同時落到他的心裡。他吻去她的淚,像她親吻他的眼瞼一樣。他說,你是第一個讓我心疼的女孩子。
白天的時候他外出工作,她留在家裡打理家務。他總是在回家的路上買一袋滿滿的芒果,買給她的。他不曾見過像她一般這麼愛芒果的人,她說,在芒果肉上劃開一條條紋理時,總是像剖著掌心的線條,那讓她疼痛,也讓她快樂。其實她喜歡的是剖開果肉的剎那,那些剩下來的,她從來不屑一顧,都是他默默替她吃完的。他忽然覺得,有種在啃咬自己血肉的痛楚。
她也是從來不戴手套洗碗的,那致使她的手指總是常常被刀鋒割傷,流出殷紅的血。他把它們放到口中吸吮,然後小心翼翼把它們包紮,像對待寶物一般。然後她說,紀,不要對我太親暱,我們總有一天是要告別的,我不想太習慣你的氣息。他點著她的唇,噓,有些事,不要道破比較好。那天晚上他只是這樣抱著她入眠,甚麼都沒做,或許他已經知道,做甚麼也已是徒然,打從跟她在一起,他已變得絕望。
他的家總是放滿一個一個玻璃皿,有布甸瓶、有牛奶瓶、有高腳杯、有許願瓶,裡面盛滿一尾尾色彩絢麗的魚——每個每尾都是她親自挑的,他曾抱著她的腰問,為甚麼不乾脆買一個大大的魚缸,把所有魚全養在一起呢?所有事到了最終都是只有一個的,不論是不幸還是歡愉都是片刻的,最終我們還是得向所有愛和恨告別,一個人似水流年。紀,這是個注定告別的年代。她一邊摸著一個個玻璃皿,看著一尾尾魚兀自在水中游著。這也是我最近看的一本書說的。她說。他摟著她,但一直很冷,她比那些擺動魚尾的彩魚更難捕捉。我不了解你,Pearl。
你不需要了解,我們其實都沒了解任何人的必要,我們都不是別人。
因為得不到她,只可以接近但不能擁有,只可以撫慰身體但無法擁抱心靈。他開始變得暴燥,變得動輒砸壞東西,變得常常粗聲並惡毒地咒罵一切,變得常常挑剔她,變得動輒要她,哪怕是客廳,他就這樣連衣服也沒脫,就把她推在地上,要了她。她總是伏在地板上和他的身下,忍著疼,然後輕輕撫過他的眉毛,像蝴蝶佇足了瞬間一樣,有點點癢癢的。在最後,他啞著嗓子說,Pearl,你可不可以恨我。她搖了搖頭,他終於哭了,淚水在搖晃間散落了在她的鎖骨和臉上。
他在工作上也變得雞蛋裡挑骨頭,對下屬發飆,人心惶惶。就是一天,他把一個新來的小助理罵得狗血淋頭,他看著那個女孩子,手裡抱著資料夾,淚水一直凝在眼眶中晃著晃著,就是倔強地不願滑下去,他看著這女孩,就想起在某夜那顆無聲落到深藍色被褥的淚珠,染了某種悲傷的鹹味。於是他不再罵她,也是那天起,他開始留意起這個小助理。在海裡太久,凝視美人魚太久,一直不能呼吸,最後只得放棄愛情,選擇存活,選擇空氣。
他開始約會女孩,女孩在跟他吃飯時總是低著頭的,他在她偶然的抬首中發現她的臉頰飛上兩片嫣紅,別有點羞澀,他想這才是他應該要的,這才是他可以要的。和女孩在一起,像空氣一樣舒服,也像空氣一樣索然無味。他曾經問過她,你喜歡甚麼寵物嗎?她說,倉鼠,小小的,很可愛。他想,也像她一樣。
他夜歸的時候,總是看到她伏在餐桌上睡去,桌上放滿她做的菜,全都涼了。她醒來,甚麼也沒問,甚麼也沒說,只是默默把桌上的飯菜收好。他的心頭忽然湧起無限罪疚感,低聲說,對不起。她回道,紀,不要道歉,我總有一天得離開的,在我離開前能看到你能得到幸福,這是值得高興的。她的聲音不再是像他那時在那家店前聽到的傳統北京腔,翹舌那種,她的鄉音全沒了,如同她也不再穿著那長長的碎花裙子,唯一沒變的只是她的長髮,已經長及腰了,他這才發現,原來她已經跟了他五年。Pearl,為甚麼你依然是你,我依然是我,但我們,卻不再是我們。他在她洗碗時問。
因為我們誰也不屬於誰,紀。她也不轉身,邊沖洗著手指的傷口邊說。
最終是,她在到門外丟垃圾時碰見他正在親吻女孩,她愣了一下,就回到屋子裡。他那晚喝了點酒,有點醉了,他痛恨只是微醺。因為這代表他還是清醒的,他知道她看到了,但她沒任何反應,那讓他惱火。他讓女孩回家,然後在進入房子時發現她正若無其事地餵著她的那些魚。他氣憤得一下子把那些玻璃皿全給掃到地上,「乒乒乓乓!」的,玻璃碎了一地,地板濕漉漉一片,滿地的魚彈跳著,魚腮一直起伏,像人的呼吸。她也沒吵過,只是蹲下身子一片一片收拾著碎片,並試圖拯救那些垂死的魚,把牠們放在一個破碎了一半的高腳杯。
他一把扯起她的長髮,像他平常的擁抱一樣使勁得讓人生疼,而她也像往常一般沒有吭聲。他把她扯到他的身旁,然後把她像娃娃一般狠暴地推在牆上,她的頭重重地撞在牆壁上,她有點暈。她想,可能流血了,她一向有點貧血。
他仰起她的臉,她還是一樣的淡漠,沒有表情,甚至沒有感情。告訴我,Pearl,告訴我。他瘋狂地搖撼著她,兩手像要掐碎她的肩骨一樣牢牢地握著。你知道甚麼是疼嗎?你知道嗎?你醉了。她說。
他甩了她一記耳光。醉?哈,對,我醉了,我從沒清醒過。然後他開始瘋狂吻她,輾轉著吻著她,甚至不讓她有一點喘息的空間,把她唇舌間所有的氧氣給捲走,彷彿要一直吻到兩人雙雙死亡一樣。
那是一個絕望的吻。
他把她抱起,丟到床上,粗暴地要著她。她頭上的血染紅了水藍色的枕頭,他看著,月光下她的臉這麼蒼白,她的眼珠卻一如初見,流光瀲灩,好像一泓幽邃的海水。他就是這樣陷了進去,回不了頭。他開始哭了起來。又溫柔地摩挲著她紅腫的臉頰,疼嗎。她搖搖頭。
然後他說,Pearl,如果你不愛我,then set me free please。他錯了,從肉體而起,最後只能肉體而終。他繼續要著她,他覺得他們好像兩頭因寂寞而互相撕咬的野獸,她撕的是他的心靈,他咬的是她的肉體。
他在沉沉睡去前只是記得自己無助像一個孩子,邊吻著她邊說,不要離開我。她說,好。然後他安心睡去,在朦朧間再次聽到她的歎息。紀,我無法給你想要的,我本來就不曾擁有,因而無法給予。你知道嗎,《海的女兒》的結局中小女兒在晨曦中化成泡沫,飛向天空,我這麼渴望,我本該早就如此。紀,我可以讓你自由,但請答應我,你要幸福。他以為這是在夢中,他感覺到她的手一遍遍摸著他的臉,從額開始到眼瞼,再到鼻子,接著是耳朵,最後是嘴唇,每一下觸撫都像蝴蝶佇足了半分一樣輕柔,並在他耳畔喃喃說了些甚麼,他聽不清。她不曾待他親暱,他驚奇地想,她終於願意屬於他了嗎。卻不知道,她是告別的,如同她一直說的,紀,不要想念我,也不要擔心,我們終究要告別的。
他醒來的時候,晨曦的第一縷光絲正從窗縫間篩進來,灑落在他的被褥上。他瞇著眼,捂了捂頭,想起昨晚的一切。他走下床,客廳的地板已經抹乾,玻璃碎也早處理好,那些魚大多由於破碎的高腳杯不斷漏水而乾死,只有最小的一尾藍色的因為體型最小,在淺淺的水中仍然能夠存活下來。
她卻不在了。她的東西都在,她的魚都在,她卻不在了。
後來,他在露台旁找到她的衣服。
再後來,他和水警在水中找到她的屍體,她的長髮像海藻一樣在海裡飄浮著,她的唇畔掛著一抹若有還無的笑意,他跟她一起五年,不曾見過。她終於如願以償,連衣服也沒有留下,葬身於冰冷的海裡,任海水把她的臉淹沒,一直下沉。
後來的後來,他跟女孩沒有分手,卻還是常常想起她和那五年。
她忘了帶錢包,他替她付了錢。
她有長長的髮和穿著長長的碎花裙子。
她說她叫Pearl。
她說養魚的人都是孤獨的。
她喜歡芒果。
她用一個個瓶子裝著一尾尾魚。
她常常佇在露台,凝望一片蔚藍的大海。
她總是讓刀子割得滿手是傷。
她在第一夜裡的那顆淚珠。
她總是枕在他的大腿。
她總是撫摸他的眉毛和眼瞼,並親吻它們。
她說,紀,不要關心我,我不想習慣。
她說,紀,我終究要離開的,我們誰都不屬於誰。
她說,我不能恨你。
她做好了一桌子的菜,等他回來。
她的眼眸如一泓幽邃的海水。
她說,紀,你要幸福。
他終於想起,她那夜在他耳畔說的,紀,你有沒有想過,《海的女兒》中的小女兒要變成泡沫,並非因為王子不愛她,而是她害怕王子過份愛她,會隨她回到大海。然而王子跟一個一輩子不會說話的女孩在一起,只會帶來痛苦。王子終究屬於陸地,終究應該選擇空氣。
他終於懂了。整整五年,她這麼孤高的一個女孩,願意陪在他身旁,為他做菜,跟他做愛,與他分享親暱,對於他的外遇忍了下來,一聲不吭,對他的暴躁逆來順受。她是在乎他的,只是她自己也不確定,因而無法聲張,因而讓他猜疑,因而苦苦折磨了他們。
他又開始養魚了,買來一個個不同的玻璃器皿,每個只養一尾。女孩問他,怎麼不乾脆買一個大魚缸把牠們養在一起?他笑了,因為牠終究需要告別的,像你和我每一個人。我的一個故人說的。他把最小的一尾養在床頭,每天早上一起床就看見牠在瓶裡游來游去,藍色的。
他原本是不打算結婚的,但想起他曾答應她的,還是跟女孩步進了教堂。幾年後,他們的女兒出生,他為她取名Pearl,因為他覺得她的眼眸也像一泓海水般深邃。原來她終究沒有撒謊,那天晚上他說,不要離開我,她說,好。她真的回來了。
他從妻子手裡接過孩子,然後他說,Pearl,你要幸福。
——你要幸福。
—Fin—
後記:
一開始是,想寫一個淡漠的女子,和一個輕浮的男子。後來,一直寫一直寫,感覺這個輕浮的男子不怎麼輕浮,這個淡漠的女子也沒想像中淡漠,於是走樣了,變成了寫一個關於因愛而寂寞的故事。
早幾天跟母親外出時,她說,每一個人都是寂寞的。也想起小四說過,Lonely和Alone的關係。也對,路這麼遠,我們孤身走,回不了頭,不幸和歡愉都是片刻的,最後還是只剩自己似水流年。
一直害怕自己的文字會變成了為賦新詞強說愁,變成了矯情造作,我但願不是。因為我相信,不論是孩子還是成人,他們心裡都有最深的孤獨。如同卡夫卡說的,你對於這些文字的理解,在於你的孤獨有多深。
我渴望成為像Pearl一樣的女子,儘管現實的落差之大,但依然期望。像她一樣溫婉,淡然,不怕寂寞,享受孤獨,而且沉默。她是神秘的,所有人看似了解她,但其實不曾明暸。儘管這種性格有時候會害煞了自己,但總比大剌剌而死要好。我是個喜歡孤獨但害怕寂寞的人,渴望得到注意,但討厭與人深交,因此,寫作是最適合我的。寫作的路是孤獨的,但不寂寞,幸好,幸好,還有你們。我深愛的你們。
201108021642@白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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